科技文萃 [ 2005年第10期 ]

千碉之国—丹巴大地上的惊叹号

2005-10-25     阅读次数:次

　　——十世纪初，一个名叫舍廉艾的法国传教士来到大渡河畔的丹巴，当他抬头望见两岸如森林般耸入云际的古碉群时，禁不住对着那只同行的法国狼犬“万洋”惊呼“发现了新大陆”!后来，这位神父留在了丹巴，盖起教堂开始传播上帝的福音。这期间，他拍摄了不少高碉和天然石英壁画的照片寄回法国，并于1916年参加在里昂举办的图片展览，将丹巴介绍给了西方


　　“我会因高碉而再来”
　　1983年当我第一次踏上丹巴的土地，站在峻峭的高山峡谷之中凝望着无处不在的高碉，同那位曾经将丹巴视作“新大陆”的法国神父一样，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心灵的震撼”!心中许下了“我会因高碉而再来”的诺言。然而，这一诺言的实践却一直等到了20多年后的今天。
　　2004年秋至2005年的春季，我们连续三次来到了丹巴。在县领导的精心安排下，所到之处为我们提供了极好的拍摄采访条件，尤其是县文化馆馆长益西桑丹几乎全程陪同，让我们从他那里学习到许多关于丹巴嘉绒藏族的历史和高碉的基本知识，可以说是桑丹老师引领我们走进了神奇的丹巴。
　　桑丹老师告诉我们，丹巴县境内现仍存有高碉562座，全县的15个乡镇处处都有高碉。如此巨大的数字足以令人惊讶，但桑丹老师说这还仅仅是残存的数量，过去丹巴的高碉在明代至清中叶鼎盛时期不下3 000余座，而“地不逾五百里，人不满三万众”的整个金川地区就有上万座高碉!

 　　“叠石奇技”砌成神奇高碉
　　丹巴的高碉既非墙体用泥土夯筑的土碉，也不是墙体用泥夯、石砌相结合的泥石混合碉，丹巴高碉是石砌碉，它是整个藏羌地区高碉的主体。这些历经了千百年风雨剥蚀仍巍然挺立的身姿，如若没有成熟的建筑技艺是不可能做到的。我们从丹巴县中路乡的新石器时代遗址中看到了当地先民很早就掌握了高超的砌石技术，这项技术后来被用于高碉的修建当然是顺理成章的。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人再去修建高碉了，但我们在中路乡碰巧遇上村民建新房，他们所采用的取石砌墙的方式正好是千百年来修建高碉的砌石技术的延续。
　　我们看到，修筑石砌墙体的材料全部是取自当地的天然石块、粘泥和木条等。砌墙时脚手架搭于墙内，叫做“砌反手墙”，从内向外砌，外墙体既不挂线亦不吊角，完全凭目测找平；每砌至1.5米左右便于墙体中铺木条一根，叫做“布筋”，以增加墙体横向的拉力，避免日久裂缝。铺设石块很讲究错落叠压的技巧，大石与大石之间用泥粘合，隙缝处嵌以小石，必须做到满泥满衔；墙体交角处的石块厚重且长，俗称“过江石”，保证了墙体石块之间的相互咬合与叠压程度。此法砌就的墙体异常坚固，历千年而不损，难怪著名学者任乃强先生在他的《西康图径·民俗篇》一书中将这种高超的砌石技艺称之为“叠石奇技”。
　　我们一边欣赏着嘉绒工匠熟练的砌石技艺，一边听桑丹老师介绍高碉与住房在砌墙工艺上的异同：高碉比一般住房要高出许多，之所以历千年风雨而不倾，是因为它下阔上窄的形状具有极强的向心聚合力。高碉基层墙体厚达2米以上，渐上渐薄，内外墙体随着高度渐渐向墙心收缩，至顶时墙厚只有60至80厘米不等。一般高碉可以建至40米左右，最高的能达五六十米。因此，一座高碉的修建少则数月、多则数年，甚至十余年才能够完成。
　　从高碉的形制上看，有四角碉、五角碉、六角碉、八角碉、十二角碉和十三角碉，其中四角碉最多也分布甚广，其次是六角碉和八角碉，其余三角、五角、十二角、十三角碉极为罕见。碉角越多，工艺就越考究，难度自然也就越大了。据传十三角碉在整个藏羌地区仅修建过三座，丹巴境内就占了两座，一座在蒲角顶，另一座在长纳山顶，岁月沧桑，三座碉已毁其二，如今蒲角顶上的这座十三角残碉已然是唯一留存下来的孤品了。

　　高碉的类型和功能
　　桑丹老师说：“历史上在丹巴家家户户都修建高碉，谁家若是没有碉，或者碉建得不够高，恐怕很难娶到媳妇的。因为高碉除去它原本的战居功能外，已经逐渐衍生为能力的表现和财富的象征。”
 
　　桑丹老师介绍说，从碉的类型上可以分成家碉与寨碉两种：家碉是以一户人家为单位修建的碉，建于自家的房前屋后，或者与住房连为一体(称为“房中碉”)，限于人力物力，一般人家的碉都不会建得太高，平时用作储藏室和防盗以及冤家械斗，若遇大的战事则可加入到集体的攻防中；寨碉则是以部落或村寨为单位修建的碉，起到保护整个部落和村寨的作用。寨碉从功能上还可以划分为界碉、烽火碉、要隘碉和风水碉等。其中风水碉较少，往往一个部落或一个村寨只建一座，由大家供奉朝拜，具有浓厚的宗教色彩；界碉一般建在部落与部落或村寨与村寨之间自然分界线不明显的地方，作为界标，同时也是边界的关卡和防御工事；烽火碉和要隘碉都建在视野十分开阔的山梁上或山谷岔口处，平常作用于警戒*'望，战时则承担重要的攻防任务。
　　藏族是一个全民信教的民族，一般藏族家庭都会在自己家中设一座经堂以供奉佛祖，而丹巴的嘉绒藏族大多将菩萨供奉在家碉中，这类碉还被称为“经房碉”。桑丹老师家的经房碉经碳14测定，其年代上限为800年左右。
　　丹巴民间还有诸如阴阳碉、姊妹碉、公碉、母碉……等称谓，亦各自都有特定的人文内涵。
　　——因为，这些美丽、雄伟的高碉不仅是属于丹巴的，更是属于全人类的极其宝贵的精神和物质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