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房屋建筑着了火,用井水去扑灭是很困难的。你想,先得摇动辘轳用桶把水从井里提上来,一桶一桶装满水车以后,运到火场,再用唧筒喷向火苗,或一盆一盆传递给登在梯子上的人泼洒,费事不说,在一车一车来回运送水的过程中,火可能早已吞噬烧光了一切。早年的北京正是如此,火灾给这座有1200多眼水井的京城带来了惨重的损失。
为此,1907年9月(清光绪三十三年八月)的某天,慈禧太后问袁世凯,“防火有何善政?”袁回答“以自来水对。”一些有识之士、工商业者也曾多次建议兴建京师自来水厂。于是,半年后的1908年4月18日(光绪三十四年三月十八日),农工商部3位大臣联名为“京师自来水一事于卫生消防关系最要”(还有办纺织厂一事)向太后和皇帝递呈奏折。不到10天就获慈禧“谕允”。
今天看来,京城自来水一桩非常具体的工程项目必得3位部长级干部联名直接上书太后和皇帝,真可谓慎重其事,小题大做啦。最高领导人在1周左右就能批复同意,工作效率也算是很高的。
随后,费了许多心力,选定京北水质甘甜的孙河作为水源,在东直门外老城墙外建了水厂,大大小小水管通往街头,这年腊月和第二年正月,各个水龙头还免费送水让大家品尝,每天来取水的人很多很多。正在一切按部就班,循规蹈矩,就要正式运营的时刻,可惜冬季自来水释放的极微小的气泡险些误了大事。气泡使自来水看起来呈乳白色。有人怀疑水不干净,甚至谣传是洋胰子(肥皂)水。
为了打消群众用水的顾虑,公司写了一篇名曰《告白》的不足1000字的科学小品,耐心地解释气泡产生的原因和无碍使用,并说明水质的各项指标。那些主要指标之详细,具体量化的精密程度一如今日之国家标准的规定,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这篇将近100年前(五四运动之前)写就的科学小品,完全用谈话的形式,其通俗化、人性化、趣味化的程度,远胜过今天的许多科普文章,令人佩服!不仅如此,《告白》被印成单页宣传材料,共4万份,一方面随《爱国报》夹送到各订户,另一方面派人在前门、后门、东华门、西华门等的门洞内向过往行人散发,可见公司对问题的重视和宣传的力度。最后,当然是科学和事实胜利,谣言不攻自破。
发展到今天,北京的自来水集团已拥有18座水厂,供水管网总长度为7600多公里,服务面积达600多平方公里。因火得水,饮水思源,感慨万千:水,至清、至善、至柔、至刚,水是城市的灵魂。这也是玲珑而完整的“北京自来水博物馆”给人的最深刻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