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郜春海:缔造地铁的中国“大脑”

作者:李鹏 来源:北京科技报 发布于2017/06/14

  人物简介:
  郜春海,北京交通大学教授,北京交控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裁,参与研发出中国自主知识产权的CBTC 技术(列车自动控制系统核心技术),这套系统目前已经应用在北京地铁亦庄线、昌平线、14号线、7号线,成都地铁3号线,长沙地铁1号线,重庆地铁3号线上。

  1997年的夏天,对郜春海来说,是个改变他今后人生轨迹的重要时间。
  这一年作为北京交通大学的一名教师,他被派到德国的西门子公司待了三个月。那里整齐的厂房、先进的制造设备,让郜春海领略到了什么是“德国水准”。但是最令他震撼的,却不是这些。
  在西门子,他看到工厂中的德国人,不管从事的是多么复杂、精密的生产或者研发工作,只要到了自己的假期,都能拍拍屁股走人。而另外的工作人员,只需要翻翻工作流程表,立刻就能无缝链接似的接手这项复杂的工作。
  我理解了什么叫工业化
  “我那时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工业化,还有如何做工业化。”郜春海说,工业化的精髓其实就是一套管理流程,一套制度。每项工作不管简单或者复杂,都有一套流程写下来,详细分解这项工作的方法等内容,照着这套流程,任何人都能完成这些工作,而且从任何节点中断后,其他人也能按照这个流程继续完成下面的工作。
  郜春海总结,这就是中西方的差别。“中国人的东西都在脑子里,是个人经验推着工作走;而西方人的东西在流程和方法上,是工作的流程和方法推着人走。”
  这套方法对郜春海的触动很大。回国后,他一直想把这套理论付诸于实际。此后,他确实等来了一个能让他实现梦想的机会。
  2004年,北京市通过科技立项,由北京交通大学牵头,北京地铁运营公司参加,承担了基于通信的列车自动控制系统核心技术(简称为“CBTC系统”)的研发。在北京交通大学的实验室,郜春海开始了这项技术的研发。
  科学管理缔造中国技术
  CBTC系统被称为轨道交通行车系统的“大脑与神经”,功能是保障列车以最小安全间隔距离运行,达到最大的运输能力。它指挥着线上所有车辆的运行情况。
  郜春海还记得,在他们的产品没有问世时,中国在买国外的技术时,国外公司能把卖价叫到每公里1500万人民币。而郜春海带头研发的技术问世后,价格直线降到了每公里1000万人民币。
  “过去,这些核心技术都掌握在外国大公司手中。”郜春海说,近十年来,北京乃至全国98% 以上的新建或改造轨道交通线路所需CBTC系统与核心设备全部依赖进口。
  而且中国技术的缺失,使我们在引进技术时, 也非常受气。一次谈判中,外商始终趾高气扬,动不动就以“这是机密”为由拒绝回答中方的疑惑。“ 实际上,这一技术和设备在当时并非完全成熟可靠,运行维护成本更高,一个零部件坏了常常要修一年半载。”
  这次“屈辱”让郜春海更加坚信,要用盘桓在他脑海中数年的那套科学的管理方法,尽快研发出这套系统,彻底扭转这种受制于人的境地。
  于是,在北京交通大学的实验室,郜春海利用科学管理方法开始了研发。作为“产学研用”中关键一环的北京交控科技有限公司也应运而生,郜春海的身份也从大学教授,增加了一个头衔:交控科技的总负责人。
  他喜欢用“现代厨房理论”来给学生和员工浅显地解释系统论。他把设计系统比喻为厨房做一道菜,要做出一道可口的菜肴,看似无从下手, 但是只要你一步一步拆解开来做, 不论是食材、作料还是火候,如果都规定好分量并且保证用高质量的原料,那么烹调出一道佳肴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秉持着这样的想法, 在CBTC系统的研发过程中, 郜春海大胆地让自己的博士生、硕士生分别负责系统研发的一小部分工作。同时,这套方法还特别强调分解任务后,找到每个目标存在的风险,然后对其总结归类,找到解决风险的方法。
  按照这套方法,2007年,CBTC系统研究成果在北京和大连地铁进行了累计达5000 公里的现场试验与中试, 实现了研发成果向工程化的转化。自此, 中国人终于拥有了自主知识产权的CBTC技术。
  2011年,在安装、调试设备的重庆单轨3 号线上,地车双向通信、列车定位等关键系统由丰台科技园的北京交控科技有限公司提供,这是“北京创造”的列车自动控制系统(CBTC)核心技术首次出击全国市场。
  像“淘米”一样管理流程
  企业做“活”了,交控科技生产的地铁“大脑”已经遍布全国。随着企业规模的扩大,郜春海更加感觉到科学管理流程的重要性。步入轨道后的交控科技,工作流程依旧是郜春海最初设定的管理流程。郜春海形象地将这比喻为淘米,将淘米分为10 步,按照这10步走,就能淘出最合格的米。
  但是郜春海发现,这其中还是存在管控方面的风险。有些人在熟练了流程后,会省略一些步骤,将淘米变成7步或者8 步。而不同的人会将不同的步骤省略。这样组合在一起,最后的产品风险就大大地提升了。
  于是,郜春海将所有工作流程电子化、信息化。所有的工作都要落到文件与流程中,要有严格的规范与标准,每个关键步骤都应该有详细的记录,这样不但在改进提升时有据可查,而且也避免了因为人的流动和省略步骤给工作带来影响。
  基于对业务的了解,研发部门的工作流程很快固定了下来。而教师出身的郜春海并没有停下脚步,他将这套方法运用到了整个公司的管理层面。
  有了这些科学的管理流程,如今的交控科技已经在轨道交通信号系统领域成长得“分量十足”。截止到目前为止,北京地铁亦庄线、昌平线、1 4号线、7号线,成都地铁3号线,长沙地铁1号线,重庆地铁3号线已经全部用上了交控科技的地铁国产“大脑”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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